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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风恢复慵懒模样,瘫在躺椅上:“玉老闲来无事时,翻过些上古残卷,其中恰好有关于水神封印的只言片语。我不过是依葫芦画瓢,模拟了半分神韵罢了。真正的加固之法?还得靠玉老和百工殿那帮小子慢慢研究。”
晚宝失笑,随即正色道:“不过阿姐,蛟龙宫态度松动是好事,但我们不能将所有希望寄托于此。东海棋局,另一枚关键棋子——听潮阁,也该动了。”
算算时日,与听潮阁副阁主“妙笔生”白老先生约定的会面之期,就在明日。
听潮阁位于东海之滨的“沉星湖”,虽名中有湖,实则是一片巨大的内陆咸水湖,与东海有暗河相通。听潮阁以音律、书画入道,门下弟子多风雅之辈,在修真界声望颇高,且因其超然物外的姿态,与各方关系都不错。但也正因如此,想要说动他们明确站队,尤为困难。
次日,沉星湖,临波轩。
水榭建于湖心,四面轩窗敞开,可见碧波千顷,远处山色空蒙。湖风带着湿润水汽与淡淡荷香,沁人心脾。
白老先生一身素青儒衫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,手边放着一杯清茶,一架古琴,正临窗远眺,颇有几分出尘之气。他身后侍立着两名年轻弟子,皆气质清华。
晚宝此次独自赴约,只带了阿金蹲在肩头。她依旧是一身月白常服,举止从容,见礼后安然落座。
“晚宝副阁主远道而来,老朽有失远迎。”白老先生声音温和,目光在晚宝身上扫过,尤其在阿金身上停留了一瞬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,“早就听闻雷域晚宝副阁主年少有为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不知副阁主约见老朽,所为何事?”
开场客气,但透着疏离。
晚宝也不绕弯,微笑道:“白老前辈客气。晚辈此来,一是久仰听潮阁风雅,特来拜访;二来,是想与前辈聊一聊,如今这修真界的‘风声’与‘潮向’。”
“哦?”白老先生抚须,“不知副阁主听到的是何风声,看到的又是何潮向?”
“风声疾,潮向乱。”晚宝收敛笑意,神色坦然,“仙盟四处出击,北境、戈壁、万瘴岭、乃至东海,无一处安宁。其所求者大,所图者深,已非维持修真界秩序那么简单。晚辈听闻,听潮阁一向主张‘清音正心,明辨是非’,故而不揣冒昧,想请教前辈,面对如此乱局,听潮阁将何以自处?又将何以处天下?”
这话问得直接,甚至有些尖锐。
白老先生身后一名弟子眉头微皱。白老先生却神色不变,缓缓道:“听潮阁立阁之本,在于修心养性,探寻天地至理。世间纷争,如潮起潮落,终究是外相。我阁弟子,但求明心见性,不为外物所扰。”
这是典型的避世之言。
晚宝轻轻摇头:“前辈此言,请恕晚辈不敢苟同。潮起潮落虽是自然,但若有人欲以神通截断江海,逆转潮汐,致使天下水脉紊乱,苍生罹难,听潮阁还能安坐水榭,只听涛声么?”她目光清澈,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,“况且,仙盟之势,已非潮汐,而是海啸。当其席卷而来时,又有哪一片礁石,能真正独善其身?”
白老先生沉默,端起茶杯,却未饮。
晚宝继续道:“戈壁赤沙盟,此前亦想独善其身,结果如何?若非我雷域暗中援手,赤砂城早已化为焦土。北海广寒宫,超然世外,如今不也因仙盟觊觎寒冥本源,而不得不与我等携手?东海蛟龙宫,坐拥归墟海眼,镇守万载,如今也面临仙盟步步紧逼,不得不思变求存。”
她每说一例,白老先生的眉头便微不可察地蹙紧一分。这些情报,听潮阁并非全不知晓,但被晚宝如此清晰连贯地道出,其中的紧迫感与联动性,便显得格外惊心。
“前辈,”晚宝声音放缓,却更加恳切,“雷域非好战之地,所求者,不过是在仙盟霸权之下,为天下修士争一个‘公平有序’的存身之所。此非一域一地之事,乃关乎修真界未来气运之局。听潮阁素有清名,阁中诸位前辈更是明察秋毫。难道真的忍心,坐视仙盟一步步将修真界拖入万劫不复之境,最终连一片听潮静心之地也不复存在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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