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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天色微亮,刘扶苏趴在杨晋一的枕边,一脸不解地望着他。眼前的杨晋一面带微笑,似正在做着什么美梦,刘扶苏见他这般模样,一时有些不忍打搅,等了好一会儿,门外传来长珀急促的催促声,道:“师弟,你怎么还不带小师弟出来?”
刘扶苏这才推了推杨晋一,小声道:“小师弟,小师弟,醒醒,咱们要去练功堂啦。”
杨晋一听到“练功堂”三个字,从睡梦中猛然惊醒,睁眼后见刘扶苏已衣装整洁的站在自己面前,回头一看,长珀和肖玉两位师兄已经出去了。
“快点穿衣服,大师兄让咱们一众弟子都去练功堂。”
杨晋一赶紧换上昨日师娘为自己缝制的弟子服,刘扶苏将他头发梳理整齐,又将衣服从上到下整理了一遍,然后上下打量他一番,道:“走吧!”
二人出门,大师兄凌白一脸惊讶地看着他,显然今天他穿上了合身的弟子服,整个人是面目一新。杨晋一赶忙向凌白抱拳,不等他开口,凌白拉住他的胳膊,道:“快免了这些规矩。师父马上要去练功堂了,我们也抓紧过去。”
众弟子陆陆续续地走进了练功堂,男弟子和女弟子分左右而站,凌白、叶云珊二人分别站在两支队伍的最前方,原本宽敞的练功堂现在因为站满了弟子,也显得拥挤起来。杨晋一站在刘扶苏身后,眼睛不住地四下打望,他这才发现队伍最前面的那面墙壁上,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金色的字体,看着应该就是剑宗的门规禁令了。他身边都是陌生的师兄,这些师兄不住地向长珀三人打听杨晋一的身份,得知是昨日新收的弟子,众位师兄便与杨晋一打了招呼,互相道了好。
杨晋一见这些师兄不似南宫克那般凶恶,心中瞬间放松了许多,脸上的肌肉也放松,嘴角终于是露出了笑容来,没一会儿,在刘扶苏和肖玉的带动下,他也开始和大家有说有笑起来。正当他和旁边的几位师兄说话时,堂外又走进来三男一女四位老者,这几人一进来,周围许多弟子立刻噤声不再说话,似是对他们颇为忌惮。
杨晋一拉了拉前面刘扶苏的衣服,低声问他道:“师兄,他们是谁呀?”
刘扶苏头也不回,道:“咱们朴混峰的执事。”
杨晋一点头,抬眼正看到南宫克跟在其中一位执事身后说着什么,那执事微微有点儿发福,一头花发,面容和善,脸颊红润,对南宫克所说的话含笑点着头。杨晋一问刘扶苏那人是谁,刘扶苏说那就是指导南宫克修行的执事陈向权。昨晚听师兄们说,这陈执事的私心很重,对南宫克在峰上经常打伤弟子一事视而不见,甚至还有暗中支持的嫌疑。杨晋一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两眼,见对方外表上和蔼可亲,也瞧不出他是个为虎作伥的人。
这时候,陈向权回头看向南宫克,他正要开口说话,忽然发现眼前南宫克嘴里的门牙少了半截,他眉头微微一皱,表情微微一怔,但这异样的表情稍纵即逝。他停在南宫克身边问他怎么回事,南宫克在他身旁低声说了好一阵之后,陈向权回过脸,将目光投向长珀几人所在的方向。
杨晋一见对方的目光投了过来,赶紧低头对身前的刘扶苏道:“陈执事在看我们。”
刘扶苏低着头道:“管他的。他南宫克有靠山,咱们几个师兄弟还不是有。”他低着头杵了杵前面的肖玉,道:“你瞧右边。”肖玉转头去看,立马又将头转了回来,回过头压低声音喝道:“你小子想害我?”他转过头去的时候,正和陈向权的目光对上了,后者盯着他的目光射出一道道如针似箭的精光,将他盯得好似一只刺猬般,一时有些不知所措。
平日里,他们这三个最不受那陈向权待见,全因南宫克近几年被长珀收拾的很惨。南宫克本是他在帮传,长珀一而再再而三的打败南宫克,让他很没有面子,好多次他在宗主叶一城的面前含沙射影的告几人的状,总算是有张破千为三人解围开脱,这才没有让叶一城怪罪下来。
刘扶苏强忍着笑意,身子忍不住抖动起来。杨晋一也被刘扶苏的胡闹行为惹得发笑,但他不敢像刘扶苏那样笑,只是将头沉得很低,撇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。
“你在那里抖什么?”
陈向权的声音忽然在三人身边传来,声音虽然不大,但却响彻了整座练功堂。原本还有些吵闹的练功堂,在陈向权说完这句话后全部安静了下来,目光全部投向了刘扶苏。
刘扶苏猛地一怔,这才发现陈向权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几人身边,此时正笑嘻嘻地望着自己,他心中暗骂一句,连忙抬头挺胸,直起了腰背,表情一峻,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,道:“弟子没有在抖。”
杨晋一怯怯地看着这个笑里藏刀的花甲老人,眼睛一时间竟然没有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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