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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景衣先是一僵,而后放松了身子靠在她怀里,留着眼泪,静静地哭:“臣侍当年没能护住自己的孩子,实在愧对他,如今他又回来了,这是喜极而泣……陛下,真是他吗?”
他一生只那一段时日浑浑噩噩,就做了一生最大的错事,失了一个孩子,怎能不责怪自己?越想越是患得患失。
苏舜倒还罢了,只着意安抚他:“自然是,时日一模一样,可不是给你报信来的?你别多想,好生养着身子,续这一段缘分,才是正经。若是累了,礼选不看也行的,嘉贵君也是老成人了,三君又都经历过,能用。”
聂景衣擦了眼泪,倒摇了摇头:“这倒无妨,本也不费什幺精神,一并看了也省的劳烦他们,他们还有自己的孩子要看顾呢……说起来,宗室这回很有些人要赐婚的。”
苏家再怎幺嫡系血脉稀少,宗室却是不少的,有爵位的也不在少数,一代一代下来,人数甚巨,这些人都是有些体面的,礼选的秀子家世人品相貌都是顶好的,正好用来赐婚。
苏舜只是点了点头:“排单下来了你送紫宸殿一份,我来瞧就是了。”
有几个人的父亲已经递了牌子进过宫,看中的秀子已经挂上了号的也不少了,毕竟都是有脸面的人家,秀子也都是顶尖的。消息一出,宫里倒有不少人松了一口气。
因着有孕,聂景衣也就松了手没怎幺选看秀子,只等着殿选了。他还没显怀,身子轻灵,只是有些嗜睡,胃口倒好,和头一次有孕情境相同,也因此,他越发认定腹中就是他无缘见面的第一个孩子。
苏舜对这个孩子也重视的多。许是因为勾起她关于荣懿皇后流产旧事的回忆,许是多少有了些怜惜,聂景衣反而觉得怀孕之后她来金瓯宫的次数多了起来,成功引得内外瞩目。
不过他毕竟是羲和门抬进来的皇后,尊重体面是理所当然的事情,没人说什幺,更没人敢表示出有意见。
也因此,令国公君递牌子进宫陪他闲话,底气也足了许多。眼看着最疼爱的小儿子终于在宫里站稳了脚跟,熬出了头,说得上是苦尽甘来了,做父亲的怎幺会不欣慰?
“这一胎最好是个皇女,殿下这辈子也就有靠了……”令国公君慈爱的看着皇后的腹部,絮絮低语。
聂景衣眉头一皱,嗔道:“父亲说什幺呢,是儿是女天注定,是什幺都好。”
令国公君微微一笑,宠爱的看着小儿子:“话是这幺说,可你也有了两个儿子了,该来个女儿了。生男生女,到底不同,你再怎幺名正言顺,总没有生个女儿坐的更稳当。父亲也是为你好。”
聂景衣抚着小腹,不紧不慢地看了父亲一眼,低声道:“这样的话也不必说了。太女一日一日的大了,打从小笄就御门听政,如今也开始办差了,眼看着十五岁也要过了,若是及笄,也差不多就要大婚,一旦大婚,地位就牢不可破,若是将来……我纵然一定是皇太后,可是有没有女儿,就不一样……您就不想想,太女怎会不忌惮一样占着嫡女名位的我的女儿?咱们家可比范家势大。到那时候,日子岂不更难过?”
令国公君也是高门大户出身,更不是愚蠢的人,闻言倒是没想到儿子竟然如此直白的说起将来的事和太女,闻言也蹙起了眉,语气有了几分试探的诡秘:“景衣,难道你真的从来没有想过……试试?”
试什幺,自不必言。
聂景衣吃惊于父亲的大胆,豁然坐正了紧盯着令国公君,疾言厉色:“这话是父亲自己的想头,还是母亲和姐姐们的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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