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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叔听得直点头,从担子里翻出个黄铜哨子,等笛声稍歇,凑到嘴边吹了声,哨音清亮,和竹笛的调子竟能合上。“我这哨子陪我走了十年,还是头回遇着能跟它搭调的笛子。”他把哨子递给阿夜,“送你了,配着吹,音域能宽不少,过了这山,笛声能传到河对岸去。”
阿夜接过哨子,黄铜的表面磨得发亮,还刻着个小小的“张”字。“那我用这笛子换您两串糖葫芦吧,阿月爱吃酸的。”他说着,把笛子递过去让张叔细看,竹笛上的梅花瓣补丁在阳光下闪着微光。
“换得换得!”张叔捧着笛子,像捧着宝贝,“这笛子沾了灵气,我得挂在担子前头当幌子,保准生意能好三成!”他麻利地串了两串糖葫芦,红彤彤的果子裹着晶亮的糖衣,还特意多撒了把芝麻。
小石头举着糖葫芦跑回界石旁,见石隙里的二月兰又开了两朵,拽着阿月的袖子喊:“它们听得懂呢!你看这朵,刚才还闭着呢!”
阿月把糖葫芦举到花前,糖衣反射的光落在花瓣上,紫莹莹的更显娇嫩。“是呀,”她转头对阿夜笑,眼里的光比糖衣还亮,“连花儿都爱听,往后咱们天天来这儿吹,让整个山谷的石头都记熟这调子,等明年,说不定石缝里能长出片二月兰呢。”
阿夜把黄铜哨子别在腰间,红绸系着的竹笛斜挎在肩上,手里举着糖葫芦,听着张叔挑着担子走远,铜铃声和他哼的调子渐渐融在风里。他低头看向界石,石隙里的二月兰正对着阳光轻轻晃,像在跟他点头。
“走,”他对阿月和小石头说,“去溪边洗笛子,刚才沾了糖渣。”
溪水叮咚,竹笛浸在水里,那片梅花瓣补丁泡得更透了,像浮在笛身上的朵云。阿夜用指尖轻轻搓着笛孔,水花溅在阿月的布鞋上,她也不躲,笑着用树枝搅动溪水,让笛声的影子在水里碎成星星点点。
小石头趴在溪边,嘴里含着糖,含糊不清地哼着刚才的调子,惊得小鱼窜出水面,带起的水珠落在他脸上,他咯咯地笑,笑声混着水声、笛声的余韵,漫过界石,漫过初开的二月兰,漫向远处刚冒绿的草坡。
阿夜看着溪水里晃动的笛影,突然觉得,这笛子怕是再也离不开这山谷了——它的竹纹里渗着界石的凉,花瓣上沾着梅树的香,连音孔里都藏着溪水的清,吹出来的调子,自然也带着这谷里的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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