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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屏幕亮起,定格下墙上的横线、展柜里的奖章,还有一家三口笑着的脸庞。窗外的阳光正好,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一幅温暖的油画。周淑芬知道,这面墙上的横线还会继续向上延伸,就像儿子的人生,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,而她和丈夫,会一直站在这里,看着他一步步长大,看着那些代表着努力与荣耀的印记,刻满整面墙。
“爸说,等我长到一米八,这面墙就到顶了。”儿子挂好奖章,拍了拍手,退后一步,满意地欣赏着整面墙的“战绩”,随口说道。
周淑芬的心轻轻一缩。她顺着儿子的目光望去,那道铅笔画的“年轮”确实已经快要接近墙壁的尽头。她沉默了一瞬,才轻轻开口,声音有些飘忽:“墙到顶了,人可不会停……等你长到一米八,这些牌子怕是……怕是也挂不下了。”
客厅里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隐隐的车流声。儿子似乎没料到母亲会这么说,愣了一下,随即又露出少年无畏的笑容:“挂不下就换更大的房子挂呗!爸上次不是说,等明年……”
“老周!你过来看看!”书房里突然传来丈夫的喊声,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,打断了儿子的话,“快来看这个!全国中学生科技创新大赛的报名通知!阿林他们的项目完全符合要求!”
儿子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,像只嗅到猎物气息的小豹子,眼睛一亮,转身就朝书房冲去:“真的?!我看看!”只留下一句尾音在客厅回荡,“妈,我先去看看!”
周淑芬的指尖还残留着儿子跑过时带起的微风,那股属于少年人的蓬勃气息刚萦绕片刻,就随着书房门 “咔嗒” 一声轻响消散了。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,目光重新落回客厅那面占据了整面墙的奖牌架上 —— 镀金的框架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暖光,可每一枚奖牌背后沉甸甸的重量,只有她自己清楚。
纱帘被风掀起一角,细碎的阳光像被打碎的金箔,争先恐后地扑在奖牌上。最顶端那枚区级数学竞赛铜牌的边缘已经氧化发黑,阳光落在上面,只折射出一圈黯淡的光晕,却稳稳当当地占据着最高处的位置。周淑芬的目光顺着奖牌往下滑,看见架子侧面用铅笔刻着的细小字迹:“2018.10 第一次获奖”“2020.5 市赛银奖”…… 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,都是丈夫当年陪着儿子领奖后,连夜补刻上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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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,你看这个编程逻辑是不是更简洁?刚才老师说这样能减少冗余代码。” 书房里突然传出儿子兴奋的声音,伴随着纸张快速翻动的 “哗啦” 声。
“我看看,” 丈夫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不错啊小子,比上次那个方案确实精进多了。不过这里的循环结构还能再优化,你试试嵌套函数……” 键盘敲击声随之响起,“嗒嗒嗒” 的节奏轻快又急促,像极了少年此刻跃动的心。
周淑芬的目光停在了最下方那枚机器人竞赛金奖上。水晶底座里嵌着的 LED 灯还亮着,幽蓝的光芒透过玻璃折射在墙纸上,刚好照在那朵褪色的向日葵图案上。那是儿子小学时亲手画的,被她小心翼翼地贴在墙上,如今花瓣边缘已经卷了边,在奖牌的阴影里缩成一团,像个被遗忘的旧梦。
客厅角落的塑料箱不知在那里待了多少年,箱盖边缘被磨出了毛边,几道深深的划痕是儿子小时候骑玩具车撞出来的。周淑芬蹲下身,指尖拂过箱盖上薄薄的灰尘,突然想起儿子当年抱着缺胳膊的奥特曼哭鼻子的模样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。箱子里隐约传来塑料碰撞的轻响,大概是积木块在里面轻轻滚动,混合着旧画册特有的油墨味,顺着箱缝钻出来,和阳光的味道缠在一起。
“妈,你在干嘛呢?” 书房门突然开了,儿子探出头来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,“爸说晚上要庆祝我拿奖,咱们出去吃火锅好不好?”
周淑芬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刚要开口,丈夫也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那枚机器人金奖:“你妈肯定没意见。对了,淑芬,明天咱们把这枚奖牌挂上去,我看就挂在市赛银奖旁边,高度刚好和上次刻的标记对齐。”
她顺着丈夫手指的方向看去,架子上果然有个新的铅笔印,浅浅的一道,却透着郑重。阳光渐渐西斜,穿过奖牌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最顶端的铜牌突然轻轻晃动了一下,和旁边的银牌撞在一起,发出 “叮” 的一声轻响,紧接着,更多奖牌跟着震颤起来,“叮叮当当” 的声音细碎而清晰,像时光在轻声吟唱。
周淑芬看着丈夫和儿子正凑在奖牌架前讨论挂新奖牌的位置,突然觉得那些奖牌上的光芒不再刺眼。最黯淡的铜牌也好,最耀眼的金奖也罢,它们在阳光里流转的光影里,都藏着儿子成长的足迹 —— 有第一次获奖时的忐忑,有失败后的泪水,更有此刻的意气风发。而她和丈夫,就像这面奖牌墙的守护者,在每一枚奖牌背后,写下那些未说出口的牵挂与骄傲。
窗外的光线慢慢染上橘色,奖牌们在暮色里渐渐模糊了轮廓,可那阵轻微的金属震颤声,却久久地回荡在客厅里,像是在预告着下一个崭新的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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