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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翊蹲在被污染的画前,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轻轻拂过红色颜料的边缘。颜料还没干透,蹭在手套上,露出底下星星点点的白。
“是贝壳粉,”他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,“蓝河画海时总爱往颜料里掺这个,说是能让海浪有‘呼吸感’。”
他抬头看向那几道被覆盖的蓝色线条,忽然从随身的画夹里抽出一张半透明的硫酸纸,覆在画布上,用铅笔轻轻描摹。“有人不是想毁掉这幅画,是想‘补完’它。”
林越的目光落在画布背面。那里蒙着层防尘的亚麻布,掀开一角,露出密密麻麻的针孔,小得像针尖,排列成不规则的图案,在光线下看,竟隐隐透着某种规律。“这不是随机扎的。”他拿出手机拍下图案,“像星图的坐标。”
沈澈立刻调出星图软件,将针孔位置一一对应。当最后一个针孔落在屏幕上时,屏幕里的星空恰好组成了一幅完整的猎户座——而二十年前蓝河失踪那天的夜空,猎户座正是这样的排列。
“蓝河的传记里提过,他总说星星是海的倒影。”沈翊翻着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传记,里面夹着张褪色的老照片。
照片里的苏晴站在退潮的海滩上,穿条洗得发白的棉布白裙,赤脚踩在湿沙里,身后的礁石被海浪冲刷得发亮,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个歪歪扭扭的“河”字,早已被海水泡得发淡。
“传记作者采访过苏晴的邻居,”沈翊指着照片下的注释,“说苏晴自杀前三天,往蓝河的画室寄过一封信,挂号信回执还在,但蓝河说从没收到过。”
警方在老郑那间堆满旧报纸的出租屋里,找到了一本锁着的牛皮日记。日记本的主人是老郑的儿子小周,十五年前曾在苏晴家做过钟点工,负责打扫画室。
日记里断断续续写着:“苏小姐的信放在画架上,信封上画着小帆船……”“偷偷拆开看了一眼,有‘海洞’两个字……”“她哭着把信烧了,灰烬扔在了花坛里……”
小周现在是家美术用品店的老板,就在美术馆后街。夏冰带人过去时,他正在往研磨机里倒贝壳,机器转动的声音里,飘出咸湿的气息。货架上,一排贴着“蓝河复刻”标签的颜料管里,红色的那支恰好少了一截。
“颜料是我卖的,但人不是我泼的。”小周的手指在货架上抠出深深的印子,“最近总来个女人,三十多岁,穿白裙子,每次都买这种红颜料,说要‘配蓝河的海’。她说她见过苏晴的信,信里说……蓝河知道她没自杀。”
这时,沈翊已经用硫酸纸还原出了被覆盖的线条。那不是凌乱的海浪,而是一艘帆船的侧影,船帆被风吹得鼓鼓的,上面用极淡的蓝色写着个模糊的字,笔画蜿蜒,像“晴”字的下半部。
他直起身,雪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脸上,眼神亮得惊人:“蓝河当年不是失踪。他是去找苏晴了。”
第131章 海浪下的答案
海洞的入口藏在孤岛西侧的礁石群里,退潮时才露出半米宽的缝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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